区块链/等级 I · 货币/1.1 货币的本质/课程 1
物物交换与需求的双重巧合
货币消除的摩擦，以及关于货币起源的迷思
材料笔记本三四件用来相互比价的家居用品
好奇
- 两个人各自持有对方用得上的东西。为什么交易可能仍然不会发生？
- 如果物物交换如此不便，为何每当货币体系崩溃时它又会重新出现？
- 货币是从物物交换中产生的，还是从其他事物中产生的？
探索
- 直接交换只有在双方都想要对方所拥有的东西、数量与对方提供的相符，且处于同一时间和地点时才能实现。威廉·斯坦利·杰文斯在《货币与交换机制》（1875年）中称之为“很少会发生的双重巧合”；后来的作者将其称为“需求的双重巧合”。需要鞋子的面包师必须找到今天就需要面包的鞋匠；如果鞋匠想要的是奶酪，面包师就得安排一连串交易才能达成目的。
- 摩擦会层层累积。一个市场中有 n 种商品时，需要追踪的交换比率有 n(n−1)/2 个：10 种商品时为 45 个，100 种商品时为 4,950 个。不可分割的商品让情况更糟：一头牛无法拆开来支付凉鞋，否则就会毁掉它的价值。物物交换也没有便捷的储蓄方式，因为储存的物品会变质、需要存放空间，或者失去买家。
- 货币将一次交换拆分为两次。面包师现在把面包卖出换取货币，之后再从任何地方的任何人那里购买鞋子。某种被普遍接受的商品也会成为计价单位：所有价格都以同一尺度报出，记账难题也从成千上万个比率简化为一张价格清单。
- 亚当·斯密（1776年）与卡尔·门格尔（1892年）把这段历史讲成一个先后顺序：先是物物交换，然后是难以忍受的摩擦，最后才出现货币。人类学家并未发现这样的顺序。卡罗琳·汉弗莱在1985年写道：“从未有人描述过任何纯粹意义上的物物交换经济，更不用说货币从中产生的过程了。”小型社群依靠赠礼、义务和记在心里的赊欠运转；早在硬币出现之前很久，美索不达米亚的神庙就以大麦、后来又以白银记账。
- 物物交换反而出现在边缘地带：在不会再见面的陌生人之间，以及货币失灵的地方。R. A. 拉德福德1945年对战俘营的记述显示，香烟成了货币，其价格随红十字会包裹的到来而涨跌。阿根廷的物物交换俱乐部于1995年成立，发行自己的纸质信用券（créditos），在2001–02年危机期间会员激增至数百万，随后因信用券被大量伪造而崩溃。人们一旦失去可信赖的货币，会很快重建一种，而新的货币同样要经受相同的考验。
- 两种说法都指向同一种功能。无论货币源于物物交换还是信贷账本，它都让陌生人能够跨越时间和距离完成结算，而无需依赖彼此的记忆或善意。此后的每一种货币，从贝壳到黄金、从纸币到比特币，都必须回答同一个问题：是什么让这种结算可靠？
关键事实
- 杰文斯（1875年）将物物交换的条件描述为“双重巧合”；“需求的双重巧合”这一表述则是后来出现的。
- n种商品之间的物物交换需要n(n−1)/2个交换比率；而使用统一的计价单位则可将这一数值简化为n个价格。
- 货币使卖与买在时间、地点和交易对手上相互分离。
- 人类学家卡罗琳·汉弗莱（1985）指出：从未有过纯粹的物物交换经济记录。
- 早在第一批硬币出现之前两千多年，美索不达米亚的神庙就已经用大麦记账。
- 当可信赖的货币缺失或失灵时，就会出现临时货币，例如二战战俘营里的香烟和阿根廷物物交换俱乐部的信用券（créditos）。
练习 九、六、三、一
9收集列出你在不使用货币的情况下进行过的9次交换：帮忙、物品互换、共享餐食、借用工具。记下你付出了什么、换回了什么，以及两者之间隔了多久。
6归类按照维系每次交换诚信的因素，将这9次交换分成6组：记忆、声誉、亲属关系、书面记录、即时交换或其他。
3提炼将这6组归纳为无需货币的交换得以成立的3个条件，并指出每个条件在何处失效。
1凝结用1句话写出：货币能带来哪些记忆与善意无法提供的东西。
事实核查
日期、数字及数据均依据下方列出的已发表资料进行核实。
- W. S. Jevons, Money and the Mechanism of Exchange (1875)
- A. Smith, The Wealth of Nations (1776), Book I ch. 4
- C. Menger, "On the Origins of Money", Economic Journal (1892)
- C. Humphrey, "Barter and Economic Disintegration", Man (1985)
- R. A. Radford, "The Economic Organisation of a P.O.W. Camp", Economica (1945)
- D. Graeber, Debt: The First 5,000 Years (2011)